遇见曾经的自己

近几日,给小屋除尘,找到不少你的字迹,它们大体都已泛黄,字迹略模糊,但还是依稀可以辨认。少年略稚嫩的字体,带着年少的气息,穿过时空,扑面而来。我和你分开多久了?以至于,对于你的文字,我已略感陌生,它们是何时被收起来,我不大记得,但一想起,真的是有一段时间了。这次与文字里的你相遇,下次又是何年何月。

是何时起,生活让你离开了,留下了我。看你的文字,柔和但不缺戾气,不知这样的你今日再见我,会如何看我,我是不是,已成了你最不愿见的模样。那面城巷里,此间的少年,背临风雨,向往阳光,颇似位自远方来煮酒论剑的侠客,欲从此仗剑天涯,从此,若山不尽,便不停歇。但我亲眼看到你要翻过那名为生活的大山时,你停下了,也是自那之后,我没再见过你了。

我不知道生活有多大的能量,让那个无比热爱写作,并愿为此一往无前的男孩离开了我。好似高中起,你便出走了,没有人去理解你那不切实际的梦想,没有人对你笔下的东西表示出半点善意。我就在那,目睹了这一切,目睹这纸上的文字是如何被学习与成绩打败,目睹了你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怀疑,目睹你最后倒在我身旁。

你走之后,我曾一次次想再次执笔,坐在案前,却迟迟无法落笔。直等到那滴墨也着急起来,从笔尖滴落,似要以最美丽的身姿在空中跳一曲绚丽的华尔兹,但又只得作罢,在纸上开出一朵略显凄美的“荷花”。又是许久,除了这“花”外,一无所有。

你我分开后,我走上了另一条道路,从毕业到工作,朝九晚五的生活。喧闹的都市,白天看人来人往,夜晚看灯火阑珊,也与我无大的关联。每天跌跌撞撞的生活,偶尔也感觉这样索然无味,但是呢?我也不再是对一花一草充满兴趣的那个少年,当年的想法早随风去了吧。

这次与你相遇,你好似未变过,你的字迹依旧能感受到你的气质,那个执着写作的少年,带着永不畏惧的豪情,一往无前的气势。我保留了你最后的字迹,纸上,那是少年与梦想的誓言:今日弃汝而去,实为世俗所累,为现实所屈。应有得胜归来日,再与卿共度良宵。哪日荣归故里,定铺十里红妆,续写前日繁华。

可时至今日,你没有回来。你的愿望,我有什么办法帮你实现呢?它已被我放下好久,好久。今日我不再似曾经那个少年,不似那个少年,了无牵挂,我的负担真的太多了。抱歉,可能让你失望了,今日相遇,至此吧。

我收好的属于你的纸张,准备重新放起来,忽然被一张压在最底下的明信片吸引了注意力,对于它,我一点印象也没有,甚至不知道,它是否属于你。我缓缓将它拿起,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:我知道有时说梦想真的很可笑,但既然曾经愿意付出,为何后来会放下。未来的你,不知你能否看到,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,但我希望,你心中仍有热爱,并从未改变,纵使世界悄然走样,你仍站在原地,站成最美的模样。

我已经忘了当初为什么写作,现在似又突然忆起。我是多么喜欢笔尖与纸相遇时,那迸射出的无限种可能,汇聚成美妙的乐章。当时年少,这纸笔伴了我多少岁月,将青春的迷茫,伤感皆付诸于纸上,岂不快哉?那时的我,享受笔在纸面跳舞的时刻,写作便是我将琐事抛下,是我面对生活的调味剂。今日琐事甚多,何不再提笔一次?

时隔多年,我又一次伏案,享受我和你还有文字一起的时间,我把你的纸张放在的桌旁,我知道,这次相遇,你应该是不会走了。

“台上的花该换了。”一边说着,我走到窗前,打开了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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